|
有了爱之后我写不出东西,因为我开始变得普通,没有女人喜欢奇怪的男人,所以我变得普通。为什么我的思想越发趋于正常,这让我的文字平静如流水。
我还是喜欢翻阅过去写的东西,那时的我思如潮水,因为没有顾忌,因为没有爱的男人从来不会指望别人读他的作品。所以那个年代的人们往往能写出让自己感动的话来。
这个城市还是如此安静,在我企图入睡的时候。但我从来没能安然入睡,我只是忽然起身,默默地点上烟,以为这便是灵感的开始。我没有了灵感,因为我的心被那些爱了或是没有爱了的女人充满了,我恨她,我恨我不知道她是一个人还是多个人,抑或是我不知道究竟有没有爱过这样的人。
这个网站记载着我的心情,同时记载着更多人的心情,可能还有爱情,可爱情价值几何?信手拈来,随手掷去,这原本不是我想要的。于是我倍加珍藏,即便它让我遗忘了写作的灵感。因为爱情是本能,总是让人躲闪不及。别人的心情故事或是爱情故事永远不能将我打动,所以我试图被自己打动,庆幸我终于成功了。我原来也曾细腻且疯狂地爱过,只是当时总难以察觉。研究自己的过往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,我们不知道什么时候爱上一个人,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失去她,直到未来的自己如是相告。
那些文章或诗词的创作日期又一次让我感伤不已。你看,我为什么又要用感伤一词,我总是忘掉自己作为理性工作者的身份。那些作品已经写过2个月、1年、2年甚或更久。可我明明感觉就在昨天。是啊,时间流逝如此之快,没有什么痛心或愉悦的事情可以长时间作用于我们,我们太善于遗忘,可一旦重新拾起,又恍如昨天。
时间是在键盘中流逝的么?为什么又要感叹时间?为什么又是疑问句?所以说,我现在写不出让自己感动的东西了。当一个人的文章里频繁出现问号时,那说明他的人格已经趋于脆弱。
秋天终究是来了,我仍然没有做好准备。秋天的红叶是否真是个骗局,它们原来不存在,那只是人们祭奠时光流逝的某种幻觉。这红叶去了还要等上一年,但我的时光去了却无可复追。佛说,六道轮回,是否真有这样的机制供我们重新开始,我不指爱情,而是时间。
秋天,我们应该生存在原野里,因为那无垠的空间能让我们暂时产生时空永恒的错觉。忘却无常的痛苦,即便是弹指瞬间。
冬天又将来临了,往年的冬天我在做什么呢?在雪光从窗棂反射过来的床头读你的来信,可你总是去留如风、人定如钟。在去往日语学习班的路上迎风而行,可中途而废,当初的工作总是那么繁忙。在寒风中与你执手而歌,唇如冰石,面似枯皮,然后伤透你的心。我找不到未来的冬天我属于哪一种类型,或是说尚不知给未来的冬天赋于怎样的收藏价值和哲学意义。
但冬日里有我的生日,还是好多节日,我从前在冬日的清晨酣睡时会有邮递员扣门,于是我收到你的贺卡,我奇怪还会有这么无聊的人送来贺卡,但这个人是你,你说:“谢谢你的错爱陪我这么久”,我弃之若遗,而后沾沾自喜。如果你当时在场,我定会气你一番。哈哈,冬天,点缀着如此倔强而灵透的人性,这个人性属于我。贺卡啊,曾给了年少的我们多少快乐,而今却销声匿迹。
可冬天我又总是伤透你的心,你满载欢喜来的晚上,我只顾拨弄琴弦,你夺门而出,公车站站牌下,你几次挣脱我的拥抱。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就此嘎然而止,但我还是挽回了,并且一次又一次的挽回了。你看,我多么善于挽回,却挽回不了时间。我的那些流走的时光啊,是被风吹来的么,被鸟衔来的么,它们不属于我。站在站台看你远去的公车,我向你挥手,但我知道你是真的生气了,你不会看见,这车仿佛正是我的爱情,我的时间,就这样朝远离我的方向驶去。
失去的再也找不回来了,我年轻时送你的动漫画像,被大水冲走了吧,还是随时光一同湮灭。少年的我,为何不懂心痛,因为彼时的我们无情而爱,以为爱自相视而生,因词藻而华丽,没有心痛。我们的书信行云流水,心思敏感细腻,处世宽容豁达,无怨亦无忧。但后来呢,我以为随后的日子可以自在闲云,秋冬读书,春夏出游,无爱而欢,无欲而足。可现实并非如此,我心痛了,对了,不是为了爱情,为了时间。我开始觉得时间过得很快,很快,就像现在的感觉。
来年的冬天你该怎么过,若是很多年前,混沌初开,日月初现,娑婆世界一片荒芜,我如此问你,我们都将充满希望,因为未来一切不可预知,那显得神秘且让人向往。而如今,故事如阴霾,伤情似沧海,我不知道如何安排下一个冬天了。可冬天是一定需要与所爱的人一起度过的,不然,你会寂静而死,枯冷而亡,风化而成灰,溃烂而化脓。这个冬天,我可否不要再伤害你,我选择了沉静和遗忘,因为急躁曾使我抓狂,怀旧曾使我背叛。
这么晚了,我还是找不到从前的灵感,这是爱的罪过,爱总使我趋于正常,于是提笔忘言,正常的人啊,你们永远写不出半句诗。
还是写秋日如春黄花遍野,采英予君佩吾发冠,揽妾私语不问老亡。于是,写着写着时光就流走了,第二年、第三年、此后的每一年,我们还是去采英予君佩吾发冠,但时光是真的流走了。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