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老是问我,“如果我死了,你会怎么办?”我每次听到这样的问题,都忍不住兀自难过半天。
不想说的是,我自己真的想象过这样的问题。每一次走在马路上,你在我的左边右边不停转换,我都会想,如果现在,真的有一辆车冲了过来,将你撞到,我怎么办……
电影中的一切都会变成真实的吧。一定是会疯了一样的哭着,送去医院,无助极了,想象最坏的结果,却祈祷最好的结果。这些肥皂剧中的情形,如果设身处地去想,倒是有些真实的,或者就是你说我的那样,我太容易“入戏”。
可是如果你真的不在了,我到底要怎么办……如果你只是离开我,不想再跟我在一起,我想我不会去做什么造成严重后果的事,因为那对你以后的人生亦是沉重的阴影和伤痕。我会等自己哭够了,哭累了——也或者到了那个时候,根本就已经没有眼泪——默默收拾自己的生活,不再跟叔叔她们一起住,不再跟任何与你有关的人联系,辞掉工作,随便买上一张票,去随便哪一个自己曾经想去的地方。不会再跟你联系,也不想听见任何关于你的消息,把你所有的痕迹从我生活中抹掉……
只是我可以肯定的是,那以后的日子,我都没有办法忘掉这个人,也许今后依旧会找一个人结婚,会有自己的孩子,会慢慢变老慢慢平静,可是这一生,一直都会有这样一个影子,在我的生活里,在我心里……这一个月过成半年的日子,至此已经刻骨了。
还有一种情况,就是你一直问我的,你离开了这个世界。如你所愿,在我之前离开世界,对你来说大概除了不舍也会有欣慰,对我来说,却只有满满的残忍了。可是我还是答应你,我要比你在这世界上留的时间更久,即使只比你多活一天就好。
我想起来的是伊能静写给庾澄庆的《生死遗言》。这样说:
“看电影《泰坦尼克号》,看到老婆婆与老先生握着手等待着死亡来临时,你在漆黑的暗室里忽然紧紧地握住我的手,我可以感觉你快要流泪,也是在那个时候,我对着天发誓,有生之年,在我有生之年,我一定要比你多活一天。
我会帮你安葬,让你安心,不受失去的苦痛,然后我再陪伴你。
以后我们常开玩笑,说万一有一天我离开你,若当时你已年老,一定会变成一个孤独的老人,待在大房子里,永远开着电视,等待死亡来带走你。
我一直比你坚强,虽然我的善感、犹豫让你担忧,但我的确比你更淡漠,更了解生命本质。你一直是个大孩子,永远晒不黑,无法世故,浓眉大眼转个不停,笑的时候眼角飞扬。其实我们都无法想像失去对方时那种鸟再也不能飞翔的恐慌。但每当我想到我若先你离去时,你的惊惧,我想会让我不忍离世,魂魄定会在漫天里游荡,说着你再也听不到的安慰,而你也许会失去言语的能力,留下身体在回忆里找寻我,回不到现实中。
所以我总在最爱你、看你微笑时,心底暗暗起誓,让我多你一天就好,多活你一天就好,我要陪伴你到最后,我要给你最初也是最终的深情,我要照顾你。
我会不掉一滴泪,不让你牵绊人间,不让你记挂我;我会为你放你最喜欢的音乐,带来真心爱你的朋友,请他们饮酒作乐,然后在那张我们共枕的床上,安静地等待合眼,微笑着让你迎接我。”
就是这样的,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你了,我就是这样过的。中学的时候,我看到这一篇文字,我就把它放在心里,我期待有可以让我这样去爱的一个人出现,后来我觉得不会再有,再后来心里有了你,我想我就是会这样的送你离去,然后静静等着你再来带我走……
中学时候的一堂课,我问QIQI,如果我死了,你会怎样?她写了一页纸给我,大意是说,你死了,我还是会好好活下去,只是从此生命有了缺口,有些回忆不能再触及,有些东西永远不能再回头。我拿着那张纸,哭了一节课。一面是感怀我们之间的情感,那对整个生命来说都是不能填补不能替代的;另一面我知道,换成是她离开我,我也会这样,好好的带着生命的缺口活下去。
可是如果这个人换成了你,我就做不到了。你不是一个朋友,即使是一个几乎占尽生命全部过程的朋友;你不是可以用20年或者50年的时间来衡量感情的人;你更不止是一个缺口。你是可以跟我生活一辈子的人,你慢慢的会成为我心灵的全部——无论你说我的心的容量是你的十分之一或者百分之一,但我可以肯定的说,你占据的将是全部,把其他所有的人和事物都挤出去,留下来的只有你……
所以我不可能在你离开之后,自己好好生活下去——我不是带着生命的缺口,而是失去了一生最重要的东西,“心灵的全部”没有了,留下那一个空空的躯壳做什么呢?对于这样“多想”的我,带着这样敏感脆弱的心,去过更加无度的紊乱的痛苦的生活——我不要!
所以,你要答应我——先我一步离开之后,不要走太远,记得快些回来,再带我一起走。我们俩不是有过约定,如果走丢了,我就站在原地等你,你要回来找我。所以,如果在生死的边界上走丢了,我会静静的处理好这个世界的事情,然后站在你离开的地方等你,你一定要记得,尽快地、尽快地、尽快地,回来找我,带我和你一起离开。
所有的爱侣都爱说,“执子之手,与子偕老。”我可以不要这样的“偕老”,如果没有你,我又执谁的手呢?我要与你承诺的,只有前半句,“此生契阔,与子成说”。所有的海誓山盟都只建立在这世界有你的基础上,生死离合,我只跟你走。